僵持不下之際。
腰間的對講機響了。
是副隊長。
「小棠，今天有一批貨要送進霧林公園，組織派你去接頭。」
「什麼貨？」
「一批蠢貨。」
我：「……」
罵得真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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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林公園西北門。
溫吟和溫惟站在一起。
為首的男人轉過身看著我。
他摘下口罩。
我認出了他。
是在小吃街遇到的聞赫。
「棠岐，你來了。」
他像是知道我會來一樣。
溫吟看著我，欲言又止。
再遲鈍，我也能發現他們三個是一伙的。
「你們在等我？」
溫吟走過來，言辭懇切：「姐姐，我們想請你幫個忙。」
「你們想要什麼？」我開門見山。
聞赫朝我伸出手：「借你的工作牌一用。」
我輕笑一聲：「行。」
我摘下脖子上的工作牌，拋給他。
聞赫接過工作牌，按在鐵門的感應處。
鐵門發出一陣低沉的「嘎吱」聲后，緩緩向兩邊移動。
一陣迷霧從裡面緩緩湧出，彌漫在周圍的空氣中，讓人感到一陣窒息。
我不由自主地想要走近，再近一些。
「姐姐，你別再往前走了。」
我聽到溫吟的聲音。
回過神后，我發現自己半只腳已經邁進了公園。
眼前是一道奇異的光圈傳送門，宛如來自另一個時空的門戶。
我想要后退，可身后突然傳來一股推背感。
我摔進了光圈裡。
溫吟恨恨地瞪著聞赫。
「你為什麼這麼做？你明明答應過我們只是借用棠岐姐的工作牌，不會傷害她的。」
「一個 NPC 而已，她還能在遊戲裡S了不成？」
聞赫並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何不對，語氣冷淡至極。
溫吟眼裡滿是失望：「聞赫，我今天才認清你，從今往后，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溫惟面無表情地看了聞赫一眼。
「她不是 NPC，她是我們的同伴。」
隨后轉身對著溫吟說：
「吟吟，我們去找她。」
「好！」
兄妹倆結伴走近了霧林公園。
30
我似乎踏入了一個怪異的空間。
在我的四周，漂浮著一個個顏色各異的光圈，光圈的邊緣被無數細小的電流環繞著。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離我最近的光圈。
一股強大的力量把我拉了進去。
一陣天旋地轉后，我出現在一個陰暗潮湿的地下室。
四周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走廊盡頭傳來了痛苦的嘶嚎聲。
我停住腳步，下意識地想要往回走。
可身后的路全都消失不見了。
我只能硬著頭皮往前。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未知的危險邊緣。
走過一個昏暗的轉角。
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副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那是一個鬥獸場，四周是高聳的石牆，牆面上布滿了青苔和血跡。
我一踏進鬥獸場。
身后的閘門「哐」地一聲落下。
看臺上破敗不堪的座椅奇跡般地恢復成原先的模樣。
懸浮在座椅上方的怪物石雕似乎察覺到了新獵物的到來。
只聽得「轟」地一聲，石雕猛地裂開，破碎的石塊如雨點般向四周飛濺而出。
一只只巨大的怪物從石雕中爬了出來。
它們身形巨大，肌肉扭曲而猙獰，周身覆蓋著一層血紅色的鱗片。
人頭鷹身的怪物扇動著翅膀，盤旋在我的頭頂。
它激動地大肆宣告：
「人！」
我禮貌地招手：「鷹。」
人頭鷹愈發興奮：「是新鮮的人肉！」
我一陣無語：「少當面蛐蛐人。」
看臺上的怪物們蠢蠢欲動。
「嗷嗚——嗷嗚——」
吼聲震天。
它們腳掌抬起，重重地落在高牆上。
原本堅固的高牆牆面開始龜裂，黑色的縫隙向四周蔓延開來。
我站著沒動。
跑與不跑都是S路一條。
告訴隊長，俺是孬種。
彈幕也驚住了。
【？？？？】
【臥槽，這好像是 5S 難度副本「困獸之鬥」？】
【感謝人機姐帶我漲見識。】
【嘻嘻，點蠟。】
【陪一根。】
我安然閉上眼。
只覺得身體一輕。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頭頂是溫熱的氣息。
「讓你亂跑，這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聽著熟悉的聲音。
我驀地睜開雙眼，驚喜出聲：
「隊……哇……哇……長……」
我被灌了一嘴的風。
隊長發出一陣笑聲：
「棠小岐，你想說什麼？」
此時的我毫無形象地被隊長夾在胳肢窩下。
我扯著嗓子喊：
「能不能換個體面點的姿勢，你這拎小雞一樣的動作，毫無形象！」
「棠小岐，你剛才可是差點被怪物撕碎了，竟然還有心思在意這種細節。」
「生S於我如浮雲，體面……哇嗚哇嗚……隊長，飛慢點。」
沒過多久。
隊長拎著小雞仔落了地。
我雙腳一落地，便開始打量著隊長。
獸人形態的隊長目測超過兩米。
身形如山嶽般堅實，肌肉線條在鱗片的覆蓋下若隱若現，充滿力量感。
他的頭部保留了龍的特徵，頭頂有一對彎曲且向后延伸的龍角。
雙眼如同燃燒的火焰，瞳孔豎立。
我踮起腳，伸手戳了戳他堅實的手臂。
「隊長，這是你的新皮膚嗎？」
隊長低低笑著，胸腔震動：「對，新皮膚。」
「怪好看的嘞……那個」
我欲言又止。
側了側頭，完全不敢看他。
隊長疑惑：「棠小岐，你自個兒美什麼呢？」
「對不起。」
我尷尬回神。
彈幕逐漸變了顏色。
【嘿嘿……嘿嘿……嘿嘿。】
【人之常情。】
【順嘴的事。】
【你無需自責。】
忽然，遠方傳來沉悶的鍾聲。
隊長嘆了口氣：
「哎，棠小岐，我得上班了，你閉上眼睛，想著你來時的路。」
他轉身。
煽動背部的翅膀，帶起一陣陣狂風。
我被狂風裹挾著向后退去。
「隊長，早點回來嗷~」
隊長側了側頭，輕輕地應了一聲：「好。」
31
我被一股巨力推出了光圈。
「姐姐！」
善未反應過來，我便被人一把抱住。
「對不起。」
溫吟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到處都找不到你，還以為你被這個世界抹S了，還好你沒事, 要不然我不會原諒自己的。」
「莫哭，衣角微髒。」
我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
嘿嘿，還沒來得及告訴隊長，我也有朋友了。
我按照隊長教我的方法, 帶著溫吟和溫惟走出了這個怪異的空間。
霧林公園外。
聞赫見到我們活著出來時，眼神中竟有幾分驚喜。
他大步走進，想要從我們嘴裡獲取有用的信息。
我勾勾手, 示意他附耳過來。
聞赫不疑有他, 彎腰湊近。
「我告訴你，裡面有一個怪異的地方, 叫做……」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反手把他踹進了霧林公園裡。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整個人便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四處看了看，在鐵門邊上發現了工作牌。
我撿起工作牌戴在脖子上，朝兩人道：
「我去上班咯！」
溫吟：「？」
溫惟：「？」
【？】
【？？】
【？？？】
【……有這種心態, 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32
一下班我便回了家。
虛空中響起系統的聲音。
【恭喜三位玩家通關 B 級副本『春望小區』。】
【下面公布前三名玩家排名情況：】
【No.1 管理員棠岐。】
【No.2 溫吟。】
【No.3 溫惟。】
【玩家將在五分鍾后傳出副本, 請做好準備。】
我看著眼前跳出的傳送面板。
【玩家是否傳出副本。】
【是 or 否？】
我點了「or」。
系統：【……】
我往沙發上一躺。
「說好的要等隊長回來, 我可不能食言。」
系統沉默了幾秒。
【……只允許你在這裡待三天。】
【三天之后，你將自動脫離遊戲世界。】
【我下班咯！】
我兢兢業業上班。
第一天，我和同事一起清掃出一片闲置的辦公室, 用作李叔的廚藝培訓班。
小齊是第一位學員。
如我所說。
他很有天賦，已經是李叔門下的大弟子。
第二天, 我照常上班。
第三天, 我向副隊長請了假。
我帶陶清姐做了全套 SPA，又根據小齊同學的美食攻略在這蹭吃蹭喝。
棉花糖, 吃。
臭豆腐，吃。
炒酸奶，吃。
烤雞翅，吃。
吃飽喝足后，我抱著籃球往回走。
路過保安亭, 趙爺爺高興地收下了新籃球。
「小棠, 快回去吧。」
我笑著點頭。
聽著有聲書, 走進電梯。
出了電梯，我吐槽了一句。
「再給我推這麼癲的小說，我將通過合法途徑獲得 1000 億。」
用鑰匙開了門。
洗手間傳來水流聲。
我止住腳步。
洗手間的門被推開。
隊長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
我的心猛地一跳。
有驚亦有喜。
「隊長，你回來啦！」
隊長微微低下頭, 目光溫柔。
「嗯。」
彈幕調侃：
【喲, 是誰硬生生把七天的副本壓到三天的？】
【好多排行榜前幾的高玩都折進去了。】
【就這個戰鬥爽。】
【鬱準的排名衝到 BOSS 榜一了！】
鬱準朝我勾勾手。
我正要過去。
手機突然響起一道提示音。
【尊敬的棠岐女士, 您尾號 4444 的卡於 2044 年 4 月 4 日 4 點 44 分收到 10000000000 億冥元轉賬, 已成功入賬。】
我剛想破口大罵, 耳邊響起冰冷的電子音。
【數據連接成功，歡迎玩家棠岐來到恐怖遊戲。】
【A 級副本「愛豆遊戲，禁止塌房」即將開始，請您盡快做好準備。】
【嘻嘻, 溫馨提示, 不出道，就歸西。】
我心微S。
「隊長，記得給我投票嗷~」
聚光燈陡然亮起, 那刺目的光線像是無數根熾熱的針，直直地刺向我的眼睛。
我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冰冷的聲音傳至耳畔。
「選手棠岐，請開始你的表演。」
「？」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