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人都很愛我，給我提供力所能及的範圍裡最好的一切。
有什麼配不上的。
葉宇是啞巴，我配得上。
知道他不是啞巴，我照樣配得上！
但現在，的確不是我深陷青澀初戀的好時機。
我尚且年輕，並沒有立足自身的經濟實力。
也不能抵抗堅持自我選擇后帶來的風險。
既然葉宇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那必有他的原因。
Advertisement
他有心隱瞞，我何必再問。
最差的結果也不過就是被他耍了，他對我只是隨便勾搭玩玩。
大不了當作被狗咬一口。
一個吻而已，我輸得起。
而且就衝葉宇那張臉，我也不虧。
我現在最重要的目標就是考個好大學，搏個好未來。
想起來，葉宇還給我免費輔導來著。
更不虧了。
回到教室，我整個人都冷靜下來。
又能用平常心對待葉宇。
一身正氣的學習。
最終，那個吻，和葉宇不是啞巴一樣。
成為了我們之間不言說的秘密。
18
天S的，我好像真被耍了！
但耍我的人，到底是不是葉宇還有待實證。
周末這天，我去醫院給奶奶取藥。
離開時，看見葉宇正站在路邊等車。
他在接電話，聲音聽起來和那晚很像。
可衣著打扮完全是另外的風格，純白又少年氣的襯衫，黑色長褲。
順毛劉海顯得乖，有些偏長，微微遮眼。
但搭配他臉上的無框眼鏡，一股子陰湿病嬌味兒。
見他掛斷電話，我叫住他：「葉宇！」
快步上前，湊近一看，又發現重點。
他鼻梁上的小痣沒了，而且左邊眉毛很濃密，不是葉宇凌厲囂張的斷眉。
湊巧，他等的車到了。
他衝我微微一笑，「抱歉，你認錯人了。」
然后上車，揚長而去。
徒留我在原地，滿心困惑。
隔天看見葉宇，我第一件事就是衝上去捧住他的臉觀察。
然后上手，蹭他鼻梁的小痣和斷眉。
蹭不掉，是真的。
都怪那天我聽到葉宇說話后太過震驚，再加上之后又被強吻。
完全分不出心神注意這些小細節。
難道葉宇第二天那麼平靜，是因為那晚確實不是他本人嗎？
葉宇臉一整個爆紅，趁我陷入沉思掙脫開，手語問我：【你幹嘛？】
我直視他的雙眼，「葉宇，話劇表演那天的人是你嗎？」
他頓了頓，表情有些生硬。
【瞎說什麼，當然是我，不然是鬼嗎？】
我依舊懷疑，「你有沒有雙胞胎兄弟？認真回答。如果你這次騙我的話，我以后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他沉默幾秒，還是倔強地搖頭。
我心在下沉，臉上卻帶著微笑，「好吧，暫時相信你。」
才怪。
葉宇，為什麼要騙我呢？
19
因為這個疑問，我開始悄悄觀察葉宇的小習慣。
他喜歡吃橙子。
無聊發呆時會下意識地敲手指。
喝水喜歡一口氣喝完，所以水杯總是空的。
又到給奶奶取藥的周末。
我特意放慢離開的腳步，磨蹭了好一會兒。
以為等不到上次偶遇的人，準備坐公交時，我忽然看見他正往住院部走。
還是順毛劉海戴眼鏡，不過換了件黑色上衣。
我跟著他，止步在住院部的公園。
目送他進電梯上樓。
想著等他探望完病人下樓，再去認識也不遲。
結果沒過多久，他就出現了。
推著一個坐輪椅的阿姨，很漂亮，就是臉太蒼白，也面無表情。
讓人看著心中無端壓抑。
我還在躊躇怎麼接近。
他將輪椅停在陽光正好處，便率先走過來問：「在等我嗎？」
「呃……對。」對上他墨水般黑沉的眼瞳，我莫名心一緊，「對不起，上次把你認錯了。因為你和我一個朋友，真的特別特別像。」
他輕笑，「你的朋友叫葉宇吧，他是我哥。」
我沒想到他直接坦白。
「我哥小時候病毒性發燒把嗓子燒壞了，懂事后我爸嫌棄他變成啞巴，要和我媽離婚，結果卻只爭取我的撫養權。他知道了就故意對法官表示要跟著我爸，而我被判給我媽。」
他音色清潤，「雖然我哥表面不在乎自己是啞巴，但實際心底還是覺得他是我們的拖累，所以自那之后再也不跟人提，他還有雙胞胎弟弟的事。」
這麼講，葉宇對我否認他有弟弟，好像情有可原。
20
「很高興認識你，我叫葉星，你呢？」
習慣了葉宇拽酷的校霸風格。
乍一見笑容溫柔的葉星，我覺得好違和，好不適應。
但還是禮貌道：「你好，我是戚念。」
已經初步證實葉宇有雙胞胎弟弟。
現在新的問題就出現了。
話劇表演那天，強吻我的人到底是葉宇還是葉星？
說是葉宇，可他是啞巴，不會講話。
可說是葉星，他和我又不熟悉，看他的樣子應該也不像是初次見面就親親的人……吧？
而且我喜歡的是葉宇，和他弟弟親一起算怎麼回事。
想來想去，我還是覺得葉宇的嫌疑更大。
我滿臉歉意：「雖然有些冒昧，但我可以問一下，葉宇他是這輩子都沒有康復說話的可能嗎？」
「醫生說我哥的聲帶是永久性損傷，基本不可能再講話。但當時他才兩歲多，說不定隨著長大能愈合呢。」
我眼神逐漸亮起。
結果他話又一轉，面帶落寞，語氣哀沉：「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話，我希望它早點來。這樣我哥就不會再對他人否認我的存在了。」
啪，我眼裡的光又沒了。
是啊，怎麼會有人聲帶恢復后還選擇裝啞巴呢，又不好玩。
等等！如果是葉宇，那很有可能啊！
畢竟他可是有「學神裝學渣」的前科在！
很好，葉宇要真是裝啞巴，那他就S定了！
見我表情變來變去，葉星看得好笑，調侃道：「你這麼關注我哥，該不是喜歡他吧？」
我臉一紅，但沒否認：「沒錯，我喜歡他。你看我的衣服，是不是做你未來嫂子的料子？」
聞言，他笑容瞬間擴大。
朝我走近，裝作上下打量我，然后俯身。
和我平視，道：「那祝你早日成功……嫂子~」
如此近距離的面對這張和葉宇一樣的臉，衝擊還是非常大的。
再加上隨著他的動作，我都能看見他敞開的襯衫領口下，凸出的精致鎖骨。
忽然，我眼神一凝，瞧見處細小的疤痕。
察覺我神色不對，葉星瞬間正經：「你怎麼了？」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見！」
說完，我匆匆離開。
21
按每天份量分裝完奶奶的藥。
我開始仔細回憶葉星鎖骨處的傷疤。
葉宇幫我揍小混混那天。
意外跌進他懷裡時，我在他身上看到過同樣的疤痕。
我腦中突然出現個比「葉宇裝啞巴」還要不可置信的想法：
根本沒有什麼雙胞胎兄弟，葉宇和葉星就是同一個人！
對啊，他們倆又沒有同時在我面前出現過，我為什麼會這麼輕易就相信了？
因為都是葉星在說。
話裡話外都在引導我。
為了驗證我的猜測。
放學路上，我裝作不小心崴腳，在葉宇扶我時，抓住他的校服往下扯了扯。
眯眼，再次看清了他鎖骨處的傷疤。
確定了，一模一樣！
好你個葉宇，一人兩角，你玩挺歡啊！
我故意在他強吻我的地方停步。
「葉宇，我都知道了。」
他裝得一臉懵懂。
但我沒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糾結。
在他打算解釋時，我突然開口堵住他的話：
「你有個雙胞胎弟弟叫葉星對吧。別否認，我之前在醫院遇見他了。而且話劇表演那天，出現在學校的也是他吧。」
我故作扭捏，害羞道：「雖然不知道你那天為什麼缺席，但我想說其實那晚放學后，我和你弟弟已經……」
欲言又止，引人遐想。
望著葉宇逐漸黑掉的臉，我心裡偷笑，面上卻一副春心萌動的樣子，繼續道：
「我對他一見鍾情。雖然你們長得都一樣，但我就喜歡他。我決定了，這周末就去找他表白！」
說完，我也不管葉宇臉色有多難看。
直接溜之大吉。
22
接下來一個星期，葉宇簡直就是行走的制冰機器。
隨時隨地放冷氣。
但無論他的眼神有多幽怨，我都當沒看見。
和往常一樣對待他。
終於又到周末。
這次不需要我花時間等。
剛從取藥處出來，就瞧見葉星在醫院大門處等車。
看見我還主動打招呼，「戚念，好巧啊！」
我意味深長道：「確實挺巧。你有空嗎？我想再問問你有關葉宇的事。」
隨便找個無人處坐下，葉星就按捺不住。
「你想問我哥什麼？」
嘴上說著葉宇，實際上眼睛卻緊緊盯著我的嘴。
我沒回答，而是故意憋紅臉，看著他發呆。
見狀，他清咳幾聲：「其實我覺得你和我哥挺配的，真的。你要是和他表白，說不定能直接拿下他，他很好拿下的。或者你再等等，可能過兩天就反過來了，我哥先說喜歡你……」
對此，我朝他挪了挪，雙手捧住他的臉。
不說廢話，直接吻他。
一觸即分后，我注視他的眼眸，認真道：「我喜歡你——葉宇！」
然后趁他怔愣，指尖抹過他的鼻梁和眉梢。
露出被遮瑕掩蓋的小痣和被眉筆填充過的斷眉。
最后，我拿出片湿巾淡定擦手。
挑了挑眉，評價道：「化妝技術不錯。」
23
他僵住，過一會兒，像是想通了，「沒錯，我是葉宇。」
攤牌后，整個身體都放松下來。
他握住我的肩膀，緊張又認真地表白：「戚念，我也喜歡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不願意。」
他瞬間像被雨淋湿的狗狗，可憐兮兮。
「我知道，因為我不是啞巴，騙了你。而且親完你的第二天還不承認，你肯定很生氣吧。」
我的確很生氣，但生氣的點不在這兒。
我是氣，葉宇有事不直接明說，非要小心翼翼地試探我。
如果他真想騙我，我們接吻那天，他絕對不會開口說一個字。
以他的能力，他絕對可以一直完美地裝成啞巴。
但恰恰是因為他不想騙我，所以那天他才會卸下偽裝，開口說話。
然后又故意裝作無事發生，引起我的困惑和好奇。
再巧合地以另一種形象和我偶遇，進一步引起我的懷疑。
這世上哪裡有那麼多巧合，次次周末都能遇見，還是同一時間段。
而且怎麼那麼巧，我都沒說話，他就知道我想問什麼，和我一個第二次見面的陌生人談論原生家庭的不堪。
簡直處處是破綻，就等著我發現呢。
葉宇是想我一步步親手揭開他身上的秘密。
或許也是因為他掩藏在心底的不信任愛。
想看看在同一張臉的條件下，我會選擇殘缺的葉宇還是健全的葉星吧。
葉宇沒想到他的小心思被我拿捏得如此準確。
我雙臂抱胸，「說吧，給你個從頭到尾解釋清楚的機會。」
24
葉宇的確有個雙胞胎弟弟叫葉星，他們兄弟感情很好。
他小時候也確實因為病毒性發燒成了啞巴，被他爸嫌棄。
但爸媽離婚是因為他爸多次出軌。
為了報復他爸，他沒跟他媽走。
沒想到幾年后，葉星 10 歲時，和他媽媽一起出了車禍。
葉星年紀小，當場S亡。
他媽媽雖然被搶救回來，但雙腿廢了。
醒來后精神也出現問題，一直覺得葉星還活著，吵鬧著要找葉星。
而得到弟弟去世消息的葉宇，在極度悲傷的刺激下，發現自己竟然能簡單出聲。
后來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發聲訓練，終於能正常說話。
期間他去醫院看望他媽時，他媽將他錯認成葉星。
於是，為了安撫他媽，他每周末都會裝扮成葉星的樣子陪她。
至於他爸那邊，只要葉宇不S，就算夜不歸宿，他都不在意。
所以葉宇根本沒告訴他已經康復的事。
他爸一直都以為葉宇還是個啞巴。
葉宇為了證明他說的都是真話，還給我看了他和葉星一起玩時拍的視頻和照片。
畫面裡，葉星是個戴眼鏡，看起來溫和內斂的小帥哥。
-
解釋完后，葉宇眼巴巴瞧我：「戚念，你原諒我了吧~」
我扭頭，哼了哼。
「朕就這麼原諒了你，會不會太過驕縱了你？」
「以后，奴~來伺候你~」
他討好地給我捏肩捶背，灼熱的呼吸掃過后頸，撩起一片痒意。
「那和我在一起吧，我的小祖宗？」
「校規不能早戀。」見他失落，我摸摸他的頭，繼續道：「等高考結束，我們再戀愛吧，未來的男、朋、友~」
葉宇眼裡閃光，「好！」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