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的正是我感興趣的人體大腦記憶的方向。
因為我好奇。
當雙胞胎擁有同一段記憶時，是否能真正共感。
所以哥哥成為我第一個實驗對象。
他在國內，貼身攜帶記憶接收芯片。
我在國外，研究如何將它融入腦中。
4
第一次知道「戚念」這個名字。
還是哥哥發消息，無意提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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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
我摸著自己的心髒。
第一次相信，或許雙胞胎真的能共感。
因為我好像感覺到。
哥哥提起戚念時，內心的歡喜和悸動。
但我沒想到。
第一次和她見面。
卻是在醫院。
哥哥S了。
望著重症室裡奄奄一息的女孩。
那時，我是恨她的。
憑什麼因為她，哥哥又一次拋下我。
可同時我也清楚。
她是無辜的。
她是哥哥愛的人。
不應該被遷怒。
我甚至明白。
她醒來后，一定會比我痛苦一萬倍。
因為她不僅要和我一樣，接受親人的去世。
同時還要接受愛人的離開。
而我，必須完成哥哥的遺願。
讓她活著。
開心幸福地活著。
5
成功植入哥哥的記憶芯片后。
每晚睡著，那些記憶一幕幕浮現在我腦中。
他們是如何相識、相知、相愛。
我很確定，記憶就是記憶，不會摻雜情感。
就像觀看一場電影。
我是完全的局外人。
可或許是他們之間的愛太過美好。
讓我不由自主地代入。
並且沉浸其中。
當最后一幕爆炸浮現時。
我喘著粗氣被驚醒。
心髒劇烈跳動。
可直到我的情緒平復。
心髒依舊跳得厲害。
我突然明悟。
這似乎不是對爆炸的驚懼。
而是心動在萌芽。
6
我扮演的很成功。
看著戚念完全把我當做哥哥。
並且視我為救贖。
將我當成她活下去唯一的信念。
我似乎, 找到了一個永遠不會拋棄我的人。
早就萌芽的心動, 飛速生長。
然后成為扎根在我心上的參天大樹。
可我卻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卑劣。
我愛上了, 哥哥深愛的女孩。
可我又很快說服自己。
這並不意外, 對嗎？
因為我現在就是「葉宇」啊。
7
但人的欲望是永無止境的。
我能感受到。
念念對我一天比一天濃鬱的愛意。
但她嘴裡念的名字卻是「葉宇」。
偶爾我也會幻想。
如果她知道我是葉星。
還會不會愛我。
隨著時間推移, 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所以，我試探著賭了一次。
那天國外的研究團隊給我打電話。
雖然我在房間裡。
但還是聽見了念念開門的聲音。
她的腳步在靠近。
我可以選擇立刻掛斷電話。
但那一瞬間, 我遲疑了。
選擇降慢語速，壓低聲音。
我以為她至少會質問我。
可她卻直接離開了。
回來的時候，還抱著箱橙子。
橙子是我哥愛吃的。
那一刻，我明白了。
她需要的人是葉宇。
只是葉宇。
8
深夜，我在和那箱橙子較勁。
報復性地機械狂塞。
最后吃得我胃痙攣。
跑進廁所全吐了出來。
眼淚鼻涕糊在臉上。
整個人狼狽不堪。
行為習慣好模仿, 但下意識的生理反應卻偽裝不了。
只有這一點，我和哥哥完全相反。
就像貓天生的習性一樣。
我最討厭吃橙子。
甚至一聞到橙子的香味就想吐。
9
知道念念跳海自盡的消息時。
我行屍走肉般，趕去醫院。
醫生說雖然被搶救回來, 但成了植物人。
她的大腦沒有任何求生意志。
根本不願意醒來。
我默默攥緊手, 指甲陷入掌心都沒察覺。
我根本沒預料到。
只是一次試探, 付出的代價卻這麼大。
如果早知道是這個結果, 我寧願一輩子當「葉宇」。
沒有哪一刻, 比現在這一刻更讓我明白：
在戚念的世界裡。
葉宇可以。
葉星不可以。
10
我不會再賭了。
既然只有葉宇才能讓她活下去。
那就讓葉星徹底消失吧。
沒辦法精準抓取她腦中有關於葉星的記憶, 進行刪除。
那索性不刪了。
設定關鍵的時間節點。
把這幾個節點間的記憶全部替換掉。
為了杜絕她發現真相的可能性。
幹脆讓葉宇和葉星成為同一個人。
在現實世界, 是我扮演著「葉宇」。
那在虛擬世界，就讓我扮演的「葉宇」，同時擁有葉宇和葉星兩個人的身份。
反正無論頂著哪個名字出現。
只要讓念念相信。
我一直都是「葉宇」就好。
11
我設定了三個時間節點。
第一個：我哥轉學那天（開始）。
第二個：爆炸發生那天（中間）。
第三個：念念跳海那天（結尾）。
將近四年的時間。
虛擬世界的時間流速，大約是一年等於現實世界一個月。
因為抓取的記憶時間跨度很大。
所以有兩個月的緩衝期。
換算到虛擬世界是兩年。
這期間發生的事。
當緩衝期結束, 都會自動清除。
時間線會重新回到第一個時間節點。
所以我遵從內心。
選擇用「葉星」這個名字轉學。
這樣的話。
應該也算我曾名正言順地擁有一次念念完整的愛吧。
雖然很短暫。
12
我以為那兩年的記憶。
會是我心底最深的秘密。
當緩衝期結束, 虛擬世界正式運行時，只有我會記得。
可念念昏迷兩個月期間，聽見她嘴裡一直念著「葉星」的名字。
當時我心裡有多激動, 她醒來后, 心裡就有多失望。
我以為她還記得。
我以為她對我也有一點點心動。
可當我詢問她嘴裡，那場關於葉星的夢時。
她卻推脫著說：「不記得了，只是一場夢, 不重要。」
我終於徹底S心。
繼續按照計劃扮演著擁有雙重身份的「葉宇」。
直到越來越接近結尾。
13
我設定的結局是郵輪沉沒，我們一同墜海。
這樣的話，等虛擬世界結束。
念念從植物人狀態醒來, 回到現實。
我就可以告訴她。
她是意外墜海, 只是昏迷的時間有點長。
而且因為救援及時，並沒有造成太大傷亡。
可我萬萬沒想到, 都已經快大結局了。
居然出現了世界 bug——那張憑空出現的S亡證明。
但我也要感謝 bug。
它讓我知道, 原來念念一直記得那段記憶。
記得葉星本人陪伴她度過的那兩年。
我知道, 這又是一個新 bug。
但我不介意。
反而克制不住狂喜。
聽著念念向我轉述, 她和葉星發生的一點一滴。
甚至剖白她那時的內心。
沒人知道，我用了多強的自制力, 才沒有笑出聲。
因為在蛛絲馬跡中。
我比念念先一步, 窺見了她的愛。
那是單獨的，沒有摻雜葉宇的影子。
只屬於葉星本人的愛。
既然如此，何必再遵循原本的結局呢？
我已經迫不及待。
急著擁抱現實中的她。
14
好吧，被打了一巴掌。
沒有成功替換掉念念的記憶。
反而讓她多了兩段新記憶。
我承認, 這一整個計劃確實有點瘋。
而且最終結果也偏離了我的預期。
但好像也不是很差呀。
起碼，念念承認愛我咯~
雖然她還是不接受我。
但我相信這只是暫時的。
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
我早晚會轉正的。
15
好想告訴念念。
多吃點不一樣的水果，營養才會更均衡。
橙子還是桃子。
也可以是多選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