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之前她生產後,孩子的滿月酒我們見過。
她當著所有的人面誇過我“好福氣。”
沒想到,我今天來親自舉報自己的愛人。
真是諷刺啊。
“你剛剛說的那些有證據嗎,有的話把證據給我,我會去核實。一旦情況屬實,一定會根據情況處分!”
聽到她的話,我內心大石頭落地。
這步棋真的走對了。
之前我就聽周深提供,公司她是實際控制人,隻不過是生孩子讓老公暫代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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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選人非常看重夫妻感情,人品。
所以之前每到節假日,周深都會發些我們之前的恩愛照片就為單獨看,刷好印象。
這次他會被公司看上升職,也是經過了她事先同意的。
我將所有準備的證據推了過去,包括周深吃回扣。
昨晚查看聊天記錄,發現他裝修公寓花的錢高達59萬。
他跳到公司不足一年,那麼多的錢從哪兒來的呢?
必是做了些違法的事兒。
“好,之後調查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老板娘接過證據,又將視線落在我肚子上,放緩了語氣。
“肚子裡的孩子最能感知媽媽的情緒,為了孩子,你也得好好吃飯,睡覺。”
我忍著鼻尖的酸澀道了個謝。
出了公司大樓,林薇的電話打進來了。
剛接聽,她哽咽的聲音傳了過來。
“姐,我昨天告訴梁爽懷孕了,他今天就拋下我去馬爾代夫瀟灑去了,這可是我們一起的孩子啊,他怎麼這麼對我啊!”
“我真不明白,為什麼他和周深是朋友,差別怎麼這麼大。為什麼就不能顧家對我好點。”
我嘆了口氣,約她一起吃個晚飯,把周深的事兒告訴給她。
在這之前,我得先去醫院做個檢查。
等待報告單的時間,我手腳發涼,把一切能想到的結果都想了個遍。
財產怎麼劃分、父母怎麼養老、我怎麼無痛不拖累人S去……
甚至開始荒謬向上天祈禱。
好在,結果是好的。
我沒有感染任何疾病,我有了能重新開始的底氣。
到達飯店時,周深的電話打了好幾輪了,消息發了上百條。
足以見得他是真的著急了。
電話我都一一摁斷,消息一條不回。
走進包廂時,林薇已經到了,魂不守舍盯著手機,像是在隨時隨地等梁爽的電話。
看到了我,她才將手機放到了一邊。
我沒有絲毫隱瞞,直接將周深出軌的證據推動了她面前。
“我已經決定要跟周深離婚了,你可以看看,說不定對你的以後規劃會有幫助。”
林薇臉上的震驚好半晌,才將視線從我平靜的臉上挪到了那一疊打印出來的東西上。
一開始她還比較平靜,翻到後面的內容後氣憤站了起來。
“周深哥怎麼是這樣的人!”
“梁爽怎麼也這麼不要臉,他怎麼能去足浴店做這種事兒,不要臉,我要跟他離婚!”
“他們兩個這麼做對的起我嗎,簡直就是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可恨我剛懷了他的寶寶啊!”
說著說著,她捂著眼睛哭了出來。
我被她的哭聲感染,眼眶也紅了。
“蕊姐,那你肚子裡的孩子打算怎麼辦?”
我摸著肚子,語氣愈發堅定。
“已經約好了明天做手術。”
林薇還想說什麼,她的手機響了。
看到是梁爽。
她氣不打一出來,打算掛斷,卻不小心誤接了。
電話接通,梁爽不耐煩的命令聲傳了出來。
“薇薇。我記得你有深哥老婆劉蕊的電話吧。你趕緊打個電話給她,說深哥找她有事,讓她盡快回電話或者回消息。”
林薇轉頭詢問我該怎麼處理,我示意她把電話給我。
接過電話後,我平靜的聲音傳到了電話那頭。
“梁爽,我和周深無話可說,你也別讓……”
話還沒說完,被周深激動的聲音打斷了。
“老婆,蕊蕊,有人在今天上午看到你去公司了,還去舉報了我,是真的嗎?”
他的聲音因為希冀而帶上了顫音。
任誰聽,都會覺得他可憐。
我輕輕笑了聲。
“那些人不都告訴你了嗎,還特意來問我做什麼呢?”
周深不敢置信地拔高了音調,夾雜著被欺騙的苦楚。
“為什麼?”
“老婆,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兢兢業業外調上班,不就是想讓我們過上更好的生活嗎,就因為這個你就要舉報我?”
一旁的梁爽也在幫腔。
“是啊,嫂子,你這真有點不厚道了!”
“我哥天天加班幹活,累得頭發大把大把掉,你不心疼他就算了,怎麼還去公司找他麻煩呢!”
“我勸你趕緊再去一趟公司,跟領導好好解釋,要不然耽誤我哥的升職加薪就糟了!”
他剛說完,同行的其他人也在附和。
“爽哥說得沒錯,如果像深哥這樣的好老公都得不到好的結果,那哪個男人敢結婚啊。”
“沒錯,嫂子,深哥不抽煙不喝酒,之前你拍的1000塊買衣服的視頻我們也刷到了,他還把工資全部上交了,這樣的好男人哪裡找啊!”
他們越說越激動,活脫脫一幅為欺壓的人伸張正義的模樣。
我沒想到到這個時候了他們還不說實話。
那就別怪我不給他們臉了!
“周深跟我說你們工資降薪裁員,每個月隻給我8000塊錢,這是你們嘴裡的全部工資嗎?”
話剛說完,電話那頭陷入詭異的安靜。
但很快,梁爽不忿的聲音率先響起。
“8000塊怎麼了,就現在這個經濟環境,8000塊也不少了,我們男的辛辛苦苦賺的錢憑什麼給你們,我們就不能自己留一點嗎?”
“我深哥前些年把工資都給了你吧,穿的衣服是老款,身上連聚會的錢都沒有,你心疼過他嗎?”
他剛說完,周深假惺惺替我說話。
“好了,爽子,我和蕊蕊是一家人,沒必要計較這麼多。”
他這話一出,瞬間讓男人們共情。
他們一句接一句抨擊起我來比剛才更不留情面。
梁爽更生氣了。
“哥,你把她當一家人,她把你當老黃牛,今天她因為你不給工資就舉報你,明天就能因為你拿不出錢,把你掃地出門,這樣的女人,有什麼留的必要。”
他這話一出,其他幾道聲音也開始附和。
我聽著這些話,終於沒忍住誇張大笑。
“周深,你惡不惡心啊,大學戀愛,你說你媽要還債,錢不夠,我每個月從生活費擠出500給你。畢業後一兩年,你工資4千”
“給錢?他畢業後工作前兩年每個月4千塊,每個月轉3千給他媽,一千塊錢留給自己,我們出去吃飯可都是我掏的錢!”
“結婚彩禮一分沒有,這房子是我爸媽出的首付,房貸每個月6千,他還要給他媽一千,水電物業費差不多一千,剩下的生活費懷孕的我全掏!”
“前不久她媽做手術,我拿出了20萬的嫁妝,做媳婦做到我這個份,還有什麼對不起他的?”
“他倒好,好不容易工作有了起色,還要瞞著我工資,在外面裝公寓供自己玩,你們說他累,那我呢,我可是做了5次試管懷著寶寶啊!”
最後一句話吼出來,我的眼淚沒忍住唰地掉了出來。
周深沒想到我會把這些一股腦抖了出來,畢竟這麼多年我維護他那可憐的自尊,從來都是對外隱瞞。
這下剛剛替他說話的人閉嘴了。
有的甚至當著他的面替我說話。
“哥,你這是有點不厚道了。”
周深被他們審視的目光刺到,臉刷地紅了,惱羞成怒道:
“於蕊,你怎麼能這麼想我,這些年我也有付出,難道……”
我已經完全沒耐心聽他說話,摁斷了電話。
然後將六年的賬單發到了共友群,並@他。
【周深,戀愛6年,你轉賬10萬,如果這就是你口中的付出,那我花的200多萬算什麼?】
這消息太炸裂,群裡炸開了鍋。
他們圍繞著周深討論,有些女性朋友幫著我打抱不平。
周深這些年積攢的好形象,在這一瞬間塌得不成樣子。
他徹底慌了,瘋狂給我打電話,發信息。
【於蕊,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毀了我的,趕緊撤回!】
【你怎麼這麼狠心,就算我欺騙了你工資,你也不至於毀了我吧!】
【於蕊,聽到沒有,你要是再不行動,那我們就離婚!】
看到這句話,我真笑了。
他該不會以為到現在了,我還會繼續跟他這種偽君子過日子吧。
【好啊,離婚協議已經準備好,等你回來籤字。】
打出這句話,我將他所有聯系方式一並刪除拉黑。
看著我堅決的模樣,搖擺不定的林薇受到了鼓舞,摸著肚子的眼神也愈發堅定。
“蕊姐,你什麼去做掉孩子,我跟你一起。”
我沒有立即答應,而是讓她不要意氣用事,先問問父母的意見,以及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她心急如焚,沒有心思吃晚飯,匆匆趕回家。
我卻點了最貴的兩個菜品,吃的噴香。
自從知道周深降薪,我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上次路過水果店,一串陽光玫瑰我硬是看了五分鍾沒舍得拿下。
還是路過的店員借著試吃的名義,給了我兩顆。
回家的路上,我嚼著玫瑰,心裡發酸。
可一想到周深不容易,很快變成了甜蜜。
現在我隻覺得自己愚蠢。
想到這,我又點了兩個過的菜。
吃飽喝足回了家後,我改了密碼好好睡了一覺。
第二天活力滿滿去了醫院的婦產科。
原以為早做好了心理準備,能心態平和接受拿到孩子。
可當機器進入身體後,眼淚還是沒忍住哗啦啦流下。
獨自從手術室出來,我無助地緩了好半晌。
這時,母親的電話打了過來。
“蕊蕊,你去哪兒了,你爸的腿好了,我來照顧你了,我現在就在家門口,密碼改了進不去。”
我深吸一口氣,恢復平靜後才裝作若無其事回家。
可剛進門,對視上母親關切的眼神眼眶瞬間紅了。
她看到我已經平了的肚子,著急抱住了我。
“蕊蕊,你的肚子…怎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我沒有替周深隱瞞,將最近發生的一切都說了。
母親對周深的所作所為感到氣憤,但更多的是對我的心疼。
她溫柔替我擦拭額頭的虛汗。
“我的女兒啊,真是受大委屈了,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不跟媽講啊,你一個躺在醫院,媽該有多擔心啊!”
我靠在母親懷裡,仿佛重新被注入了力量。
“你放心,這事兒周深必須要付出代價。你爸雖然退下來了,但該有的人脈還是有的,媽到時候就去人情用掉,讓周深這個窮小子永遠待在淤泥裡。”
我搖了搖頭,“媽,這麼寶貴的機會不需要用到他身上。”
母親以為我對他還心存幻想,有些急了想勸我。
我怕她誤會,連忙拿出了手機。
五分鍾前,老板娘特意給我發來消息:
【我們已經確定周深吃了大額回扣,等他回國會公事公辦。】
我耐心跟母親解釋。
“按照這個消息,周深至少要判三年,所以我說真的沒必要將資源浪費在他身上。”
母親放心了,心情愉悅照顧我做小月子。
我也度過了愉快的幾天,該吃吃該喝喝。
我也好奇過,周深怎麼沒在第一時間回來。
直到吳燕給我發來了聊天記錄截圖。
原來他聽了梁爽的建議,決定好好冷冷我。
按照我這麼多年對他的付出,外加著我懷了孩子,我一定不會離開他的。
我也沒在意,直到第三天周深被公司強制召回開會。
由於他傍晚落地,第一時間來找我。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婆婆。
開門後,婆婆衝過來就要甩我巴掌。
我躲開後,抬手還了過去。
她被我打懵了,好半天捂著臉SS盯著我。
從戀愛到結婚,我對他可比周深而體貼,這還是我第一次對她這麼兇。
周深從我動手的震驚中回神,看向我的眼神逐漸冷了。
“於蕊,我看你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兒媳婦怎麼能打婆婆!”
我不想浪費時間和他因為這些事兒掰扯,直接將離婚協議丟給了他。
“打都打了,廢什麼話。”
“趕緊把協議籤了,好聚好散。”
周深粗略地翻了下,瞬間冷了臉。
“我不同意這財產分割,憑什麼我要淨身出戶?”
他想到什麼,稍微平緩了下語氣,開始勸我。
“蕊蕊,你去公司舉報我的事兒我不計較了,我就當你孕期起伏太大,到時候你跟我去公司解釋,就當我們鬧矛盾好了。”
“等這件事兒過後,我每個月給你打兩萬塊。我希望你能看在孩子份上,別在無理取鬧了,我們好好過日子,行嗎?”
他剛說完,婆婆開口了。
“沒錯,於蕊,隻要你有悔過的心思,我會看在我孫子的份上,不計較這件事兒,還會讓你做我們深子的媳婦。”
“你要清楚,一個離異的女人就是沒人要的破鞋,我們深子正值壯年,又升職加薪。離了你,他還能找得到更好的。”
我媽聽到這話怒不可遏,第一次不顧形象和她對罵。
“我呸,你才破鞋,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這種遠古思想,簡直就是清朝來的餘孽!”
她又憤怒指著周深。
“還有你,都這時候做升職的美夢,真是可笑。”
周深意識到不對。頓時變了臉色。SS盯著我。
“於蕊,你媽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雙手抱胸,笑容譏諷。
“還能什麼意思,字面上的意思。”
“對了,你剛剛說的話,我要糾正一點。我去你公司除了舉報你不給我公司之外,我還聊了你吃回扣的事兒。”
“回扣”二字一出,周深臉色大變,跟看鬼一樣看著我。
他想再說些什麼,兩聲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去。
兩名警察舉起證件,沉聲開口。
“周深,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你涉嫌職務侵佔、商業賄賂,現在跟我們回警局配合調查。”
話音落,周深雙腿一軟,竟然跪在地板。
警察能來的這麼及時,肯定是有人一早報了警。
意識到這點後,他淬了毒似的雙眼掃向我。
“於蕊!你怎麼查到這些的!”
”你就這麼毒,非要逼肚子裡的孩子沒有爸是嗎?”
婆婆被這句話鼓舞,也覺得我會看在孩子面上網開一面。
但看到我手上舉起的流產報告後傻了眼。
周深目眦欲裂,發狂搶過報告。
看到“終止妊娠時間:三日前”幾個字後,他整個人崩潰了。
“於蕊,這可是我的孩子,你不要他怎麼不跟我商量,你怎麼這麼殘忍。”
我的眼神很平靜,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的笑。
“這不是如你所願嗎?”
“既然你嫌懷孕生孩子是個負擔,那就別要了。”
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可我弱精啊,你打掉這個孩子,我怎麼辦?”
我無所謂地攤手。
“你廢關我什麼事兒?”
他還想再說什麼,被警察拉走了。
一個月後,他的判決結果出來了。
要坐牢三年!
我喜極而泣,第一時間聯系律師走訴訟離婚。
一年後,我如約拿到離婚判決書。
從法院出來這天,陽光正好。
我也接到了林薇的電話。
她聲音雀躍。
“蕊姐,我離婚了,我們一起喝一杯啊。”
我毫不猶豫點頭。
“沒問題,我們今天不醉不歸!”
【完】